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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抒發]夜遊何須秉燭 

(砂子) (jackch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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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05 22:32:44 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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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園小小,一直拒絕裝燈,以免礙了螢火蟲尋覓他的伴侶,但依然很亮,園外有兩枝路燈。
 這一帶路燈極少,卻只要登臨高閣便知數百公尺外就是成排成列的燈火輝煌。如果搭上飛機,更見處處徹夜燈光如晝直到天明。那是大潭火力發電廠的燈、桃園科技園區、環保科技園區、觀音工業區、永安漁港、新屋市街、青埔站區、航空客運園區、桃園國際機場、桃園市、南崁市、中壢市…
 處處亮到天光。
 古人晚上出門要拎盞風燈馬燈,現代人出門不須攜帶手電筒了。
 夜晚走進小園,靠著外頭兩盞路燈的餘光,也已足夠。

夜遊何須秉燭
燃燒地球自有明亮如白晝

 夜間真的須要這麼多照明嗎?
 為了行走安全。
 那來那麼多夜行人?現代人出門都用車,現代人彷彿已失去了雙腳。
 照明為了行車安全。
 就為了一輛兩輛車行過這鄉間路,便得點亮無數千百萬盞燈?那一輛車沒有自己的燈?無論汽車摩托車腳踏車,自己的安全自己顧,自己的車燈自己備,使用人自負其責。而今千百萬盞燈常常廝守一夜也只恭迎一兩輛路過且還自備有燈的車。
 夜中小園,湖中水面圈圈,是不眠的魚。
 
地球暖化水面上升
代志大條
一夜兩夜無數夜
魚未曾閤眼

 傍晚才去看海的。
 常常去,所以以一雙魯鈍凡眼完全察覺不了水面上升的事實,而海水是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在上升著的。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這離海只一公里的白石莊小園便將化身為海的一部份。
 海平面上升不易由凡眼察覺,海岸內縮則是驚悚得歷歷可見,地一寸一寸被蝕進了海。
 站在夜間小湖畔想起白天的海,和海和陸纏纏綿綿的故事。

暖化
地球哭泣的淚
淚水教水面上升起來

 白天稍早時來了愛釣魚的朋友,使用的是他挖自他自家菜園的蚯蚓當餌。我告訴他,我們家的魚是吃素不吃葷的,我們一向只投入麵包、剩飯、菜葉。想釣魚用吐司最好。他不信,結果苦苦蹲在岸旁好久。
 我覺得好笑起來,也擔心他的腳痠。
 魚也有吃素吃葷的問題嗎?
 此刻,貪吃葷食就慘了。
 成績不佳,朋友也只好啞然一笑。

釣魚的人在岸上
魚在水中
相對一看
笑了

 偶有夜鷺佇立岸邊,候魚,靜待出手時機。夜鷺總是懂得守候的道理,守候時文風不動,比一塊木頭還安靜。
 夜鷺的聰明智慧,處處展現。例如,他會忽然低空掠過湖心,整個小湖瞬間驚起千百漣漪。魚沈不住氣的露出了蹤跡,洩了自己也洩了一整個池子的秘密,夜鷺一下子就明白這小小湖值不值得投資他的時間去守候?投資會有多少收獲?

夜鷺低空掠過
水面跟出一排漣漪
那是小魚驚出的冷汗

 大舜耕田,白鳥黑鳥相伴。
 史家誠實沒有誇張,只史家畢竟只是做學問的,連耕田時耕出許多小蟲,必有群鳥追隨爭啄的常識都不知。即使今日水牛已不再在這塊土地上犁耕,水牛換成了鐵牛,白鳥黑鳥依然追隨耕者。白鳥者白鷺鷥,黑鳥者烏秋,皆農村常見之鳥,學問大常常流於守愛學問而失去現實世界,搞得連常識都沒有。
 小園的湖,常見魚兒噗啦一聲,躍出水面幾十公分高,濺起大大水花,連聲音都嚇人一跳。
 魚幹嘛跳高呢?水下世界不可能舉辦運動大會的。
 於是來客每見則稱是鯉魚躍龍門,不忘追加一句:吉兆也。許多人不約而同,異口同聲,足證鯉魚躍龍門這句話多麼深植人心。

魚躍不為龍門
烏龜狠狠咬了他的尾巴

 今夜月光微微,若有似無。
 中秋才過幾天,明月已無中秋之光彩。同一輪月,日日時時變化。月餅還有許多冰在冰箱裡呢。
 水波上的圈圈繼續著,頻密得很,魚餓了嗎?
 魚多湖小,只偶而餵以麵包,魚餓了也無從另去覓食。

魚的國王許了願
如果月亮就是月餅
即使掉下只是碎屑 
也夠全國魚胞飽餐一頓

 碼頭在對岸,碼頭上似有影子佇立。
 白天時有魚狗停棲其上,有朋友還曾因此為碼頭命了名,就叫他做魚狗碼頭。
 此時魚狗還停在碼頭上嗎?

這碼頭無石也無馬
始終只一隻魚狗
這魚狗非魚也非狗
始終只是隻鳥
驕傲的翠什麼翠

 來到了我們的小木橋。

一對八哥在橋上吵

不知這是情人橋嗎

 白天風大,船上一枝槳被吹落水中。
 飄啊飄,原來飄到橋下了。

槳說這湖太小了
船說你該把自己收歛起來
便知三天三夜
依然到不了彼岸

 倘若玩船不給槳,小湖就嫌太寬了。
 橋邊一株垂柳,柳枝垂垂。上了橋,還在想著魚是否飢餓的問題。

柳條垂進水裡
徐徐撥水
小魚守著
只希望順著枝條
爬下來一隻蟲子,螞蟻也好


這篇1600字的短稿
刊在文訊雜誌2016年元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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